最优秀的学生
给老师的一声长叹
这是《论语·子罕》第十一章。颜渊叹着气说：老师的学问，越仰望越觉得高，越钻研越觉得深；看着在前面，忽然又到了后面——可老师教得有章有法，让我想停都停不下来。这一章教的是：真学问越学越深，好老师领着你一步一步走。
《论语·子罕》第十一章
颜渊喟然叹曰：仰之弥高，钻之弥坚。瞻之在前，忽焉在后。夫子循循然善诱人，博我以文，约我以礼，欲罢不能。既竭吾才，如有所立卓尔。虽欲从之，末由也已。
通译：颜渊长叹一声说：老师的学问，越仰望越觉得高，越钻研越觉得硬实；看着像在前面，忽然又到了后面。老师有步骤地一步步引导我，用典籍让我广博，用礼让我有分寸，我想停都停不下来。等我用尽了全部力气，老师的道仍像高高立在前头——虽然想追上去，却还找不到路径。
本章特色：前面几章都是孔子在说，这一章是学生开口——颜渊用一声长叹，既说老师学问之高，又说老师教法之好。
一个提醒：“喟”读 kuì；“弥”读 mí，是更加；“夫”在“夫子”里读 fú；“末由”是没有路径。
喟然 (kuì rán)：长叹的样子。不是诉苦，是被震撼后由衷的一声感叹。
弥 (mí)：更加、越发。“仰之弥高”＝越仰望越觉得高——学问是越学越深的。
循循然 (xún xún rán)：有次序、一步一步的样子。成语“循循善诱”就从这里来——好老师不跳步。
博我以文，约我以礼：用典籍让我广博，用礼让我有分寸。一个管“宽”，一个管“收”。
卓尔 (zhuó ěr)、末由 (mò yóu)：卓尔＝高高直立的样子；末由＝没有路径。用尽力气，它仍立在前头。
一句话记：高、坚、在前、在后——是学问；循循善诱、欲罢不能——是教法；卓尔、末由——是差距。
越仰望越觉得高，越钻研越觉得硬。
两个动作，两重感受。
① 仰着看：像看一座山——抬头再抬头，山顶还是看不见
② 埋头钻：像钻一块硬石——钻得越深，越知道它有多厚
③ 共同点：都不是"学不会"，是学进去之后才明白：学问没有底
一句话：真学问的标志，就是越学越觉得自己的不够。
为什么"弥"字最要紧？
① 不是一开始就望而生畏：入门时觉得"我也能学"
② 是越学越高：学到哪儿，头顶又亮出更高的一层
③ 这才是真懂了：半懂的人觉得"不过如此"，真入门的人才看得见深处的深
一句话：觉得高，恰恰说明他站到了能看见高的地方。
延伸："学然后知不足"——觉得不够的人，才是真学了的人。
看着在前面，忽然又到了后面。
这不是说老师会闪现。
① 道理是活的：用在这个事上像在前面讲礼，用到那件事上又像在讲智
② 你刚抓住一头：它马上在另一头露出来——学问不是一道墙，是一片天
③ 颜渊的困惑里带着欢喜：追得上一个答案，追不完一个活的道理
一句话：死学问背得完，活道理追不尽。
这一句跟"弥高弥坚"接得上吗？
① 高、坚，是纵向的：往上够不着，往深钻不透
② 前、后，是横向的：四面八方，处处有它
③ 合起来：老师之道立体地把颜渊围在了中间——他服气，也着急
一句话：学问之大，纵向没有顶，横向没有边。
延伸："大哉，孔子！博学而无所成名"——大到没有一处可以用一个名目框住。
学问那么高，老师却领得那么稳。
老师的教法，妙在三处。
① 循循然：不跳步、不吓人——道再高，台阶一级一级铺给你
② 一博一约：用典籍把眼界撑开，用礼把行为收拢——既放得开，又收得住
③ 欲罢不能：不是逼你学，是让你学得停不下来——拉着你走的不如自己跑得快
一句话：最好的教，是让学生自己停不下来。
对比一下就懂了。
① 道“弥高弥坚”：眼看够不着，换个人早放弃了
② 可老师有章法：高不可怕，一级一级爬就是
③ 所以颜渊用尽全力：“欲罢不能”，是学生能给老师的最高评价
一句话：高的是道，稳的是路——路稳，人才敢往高处走。
延伸："不愤不启，不悱不发"——好老师一直在等你够一够的那一刻。
力气用尽了，它还高高立在前头。
颜渊走到了哪一步？
① "既竭吾才"：能想的想了，能做的做了——一点力气没省
② "如有所立卓尔"：老师的道像一座碑立在眼前，看得清清楚楚
③ "末由也已"：看得见，却还没找到走过去的最后一段路
一句话：不是望不见，是还差一步——望得见，才追得动。
这一声叹，是叹气吗？
① 不是泄气：他没说"算了"，他说的是"虽欲从之"——还想追
② 是坐标：知道自己到了哪儿、还差多远，这是真学者才有的清醒
③ 更是敬意：把"追不上"亲口说出来，是对老师最大的服气
一句话：真正的敬佩，是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差多少，还接着走。
延伸："高山仰止，景行行止"——仰着的高山，正是让人一辈子往上走的。
本章三层意思——
⛰️ 真学问没有顶
越学越高、越钻越硬、追了还有。觉得不够，恰恰说明真的入门了。
🪜 好老师铺台阶
道再高，也一级一级领你走。撑开眼界又收拢行为——放得开，收得住。
🔥 学生停不下来
"欲罢不能"是最好的教学效果。不是被逼着学，是自己想学。
延伸思考：这是全书里学生对老师最动情的一段话。颜渊不夸老师"聪明""渊博"，他说的全是自己的体验：抬头望，够不着；低头钻，钻不透；刚抓住，又溜走——可正因为老师铺了台阶，他一点没被吓退，反而学得停不下来。最高明的教，不是把学问变简单，而是把高深的道，变成一步一步走得上去的路。等他用尽力气，抬头一看，那道还立在前头——但他不灰心，因为他知道：望得见的高山，才值得一辈子去爬。
准备好了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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喟（kuì）然＝长叹的样子。这一叹不是伤心。
① 是被震撼：学进去才发现老师的学问深不见底，不由得出一口长气
② 是总结：高、坚、在前、在后，一口气全倒出来
③ 不是放弃：叹完他说“虽欲从之”——还要接着追
记法：喟然一叹，叹的是“高”，不是“难”。
对，两个成语都出自这一章。
① 循循善诱：从“循循然善诱人”来——有步骤地引导
② 欲罢不能：就是原句——想停也停不下来
③ 一因一果：老师循循善诱，学生才欲罢不能——两千年前就配好了对
记法：好老师和成语一起流传，这是最高的“好评”。
恰恰相反，这是学到很高处才说的话。
① 末由＝没有路径：不是不会走，是最后一段路还没找到走法
② 他先说“既竭吾才”：力气一点没省，站到了自己的最高处
③ 望得见才说得出：看见那座“卓尔”的人，才是真进了门
记法：说“追不上”的人，一定是在追的人。
这一章，给我们的日子三样提醒——
⛰️ 觉得"越学越难"，是好兆头
数学越学越难、作文越写越觉得写不好，不是退步，是入门了——颜渊也是这样才看得见老师的高。
🪜 大目标切成小台阶
老师循循善诱，是因为不跳步。背一篇长课文，一天背四句；练一手好字，一天一页——台阶铺平了，高山也能上。
🔥 找一件"停不下来"的事
兴趣不是等来的，是做出成果才长出来的。读故事读得停不下来、拼图拼得停不下来——记住这种感觉，把它搬到学习上。
本章的落点：学问越高越要一步步走，走得越稳越觉得学不完。
今天我们一起学习了《子罕》篇的第十一章——学生的一声长叹。
仰之弥高，钻之弥坚。瞻之在前，忽焉在后。
回顾本课要点:
仰之弥高，钻之弥坚——学问没有顶
越学越觉得高，越钻越觉得深。觉得不够，才是真入门
循循善诱，欲罢不能——教法有台阶
一博一约，领着学生一级一级上。最好的教，是让学生停不下来
如有所立卓尔，末由也已——差距看得清
用尽力气，它还立在前头。但他还想追——真正的敬佩是看清差距还接着走
在子罕篇中的位置:本章为《子罕》篇第十一章。前一章是孔子一言不发——对三种人起身、快步，把礼做出来；这一章是颜渊开口长叹——把老师的高说出来了。前面是身教，后面是受益者的回望：弟子能叹出这样的心里话，正说明老师平日怎么做，学生都看在眼里。
📜 原文重温
颜渊喟然叹曰：仰之弥高，钻之弥坚。瞻之在前，忽焉在后。夫子循循然善诱人，博我以文，约我以礼，欲罢不能。既竭吾才，如有所立卓尔。虽欲从之，末由也已。
课后小挑战:① 把"循循善诱""欲罢不能"两个成语各造一个句子，说说它们的关系。② 找一件你"越学越觉得深"的事，写下它高在哪、难在哪。③ 给教你的人（老师、爸妈）学颜渊，说一句具体的感谢——不说"谢谢"，说清楚他哪一步把你领上去了。
把这一章记在心里:这一章是全书里最动情的学生独白。高、坚、在前、在后——是学问的深；循循、博约、欲罢不能——是教法的好。颜渊没有说一句空话，他说的全是自己抬头、埋头、追赶的亲身感受。最有出息的学生不是不觉得难，而是觉得难还停不下来；最好的老师不是把道变矮，而是把台阶铺到山脚。记住：仰之弥高，钻之弥坚——望得见的高山，才值得一辈子去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