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本事，像没有
装满了，像空的
挨了冲撞，不还手
《论语·泰伯》第四章曾子讲的是怎么待人，这一章他把话往里说了一层——真做到这些的人，是心里空得下。他说：从前我那位老朋友，就在这上头下过苦功。
《论语·泰伯》第五章
曾子曰：以能问于不能，以多问于寡；有若无，实若虚，犯而不校。昔者吾友尝从事于斯矣。
通译：曾子说：“自己有本事，却向没有这份本事的人请教；自己学问多，却向学问少的人请教；有学问像没有学问，肚子里装满了像空着；被人冲撞冒犯了，也不去计较。从前我那位老朋友，就在这几样上下过功夫。”
本章特色：全章只说一个人——不是孔子，是曾子的同门。“吾友”历来注家都指颜回。曾子一生很少这样夸人，这一句是替一位已经不在的人作证。
以 (yǐ)：凭、仗着。“以能”就是凭着自己有本事。
寡 (guǎ)：少。这里指学问少、见识少，与“多”相对。
若 (ruò)：像、好像。“有若无”就是有，却像没有。
虚 (xū)：空。不是“虚假”，是肚子里像空着。
犯 (fàn)：冒犯、冲撞。别人对你不客气，这叫“犯”。
校 (jiào)：计较、报复。读 jiào，不是“学校”的校，也不是“校对”的校。
吾友 (wú yǒu)：我的朋友，历来注家指颜回。
一句话记：寡是少，若是像，校是计较——“从事于斯”就是在这几样上下过功夫。全章的关口在“校”这个字上。
这一句最容易被读反——不是叫人去问不如自己的人，是叫人别拿身份挡住该问的话。
它说的是什么：
① “以能问于不能”：我会这门手艺，可这一处你比我清楚，我就问你
② “以多问于寡”：我读过很多书，可这件事你在行，我就问你
③ 不是故意找笨人问：是不拿“我比你强”当门槛
一句话：问的是事，不是人。
为什么难做到：
① 面子：问一个不如自己的人，像掉了身价
② 错觉：以为本事是一整块，其实是一格一格的
③ 真懂的人反而问得下：因为他清楚自己哪一格是空的
一句话：越懂越知道边界在哪儿，越敢开口。
延伸：孔子进太庙，“每事问”，被人笑他不懂礼。他的回答是“是礼也”——该问就问，这本身合礼。师徒两个在这儿是一条心：把事弄明白，比保住面子要紧。
四个字，是这一章的心。不是装谦虚，是真觉得自己不够。
先看字面：
① 有若无：有学问，看着像没有
② 实若虚：肚子里是满的，看着像空的
③ 注意“若”字：是“像”，不是“是”——他不是真没有，是不显
一句话：有而不显，满而不溢。
为什么满的人反而像空的：
① 杯子满了倒不进：自觉得满了，就再也学不进新东西
② 越学越知不足：知道的圈子越大，碰到的边界越长
③ 真有货的人不必显：需要时时证明自己有的，往往是心里没底
一句话：空着，才装得下。
延伸：《论语》里孔子说颜回“不违，如愚”——上课从不顶嘴，像个笨人。可下课一观察，“退而省其私，亦足以发”——他全懂了。看着最不像聪明人的那个，恰恰最聪明。
前两句讲学问，这一句讲脾气——也是全章最难的一关。
“犯而不校”是什么：
① 犯：别人冒犯你、冲撞你，甚至无理
② 校：读 jiào，计较、报复
③ 不校：不是没听出来，是听出来了，不接这一招
一句话：不是不敢回，是不肯把力气用在这儿。
为什么他能不校：
① 心里有更大的事：精力有限，用在长进上比用在争气上值
② 知道自己也有失手的时候：记仇的人，常常忘了自己也犯过人
③ 不校不是软弱：软弱是不敢，不校是不必
一句话：能不还手，才叫有力气。
“昔者吾友”：曾子没说名字。历来注家都认为指颜回——“昔者”两个字，说明人已经不在了。曾子一生“鲁”，不轻易许人；这一句，是给老朋友作证。
延伸：曾子自己也是个能“不校”的人。他被说“笨”，可传下孔门学问的正是他。不争一时之气的人，往往拿走了最后的东西。
问得下、空得起、忍得住，看着是三样，根子是一处。
三样怎么连起来：
① 问得下：因为不觉得自己高一等
② 空得起：因为不觉得自己已经满了
③ 忍得住：因为不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
一句话：都是把“我”往小处放。
它在《泰伯》篇里的位置：
① 第一章泰伯：把天下让出去
② 第二章恭而无礼：把分寸调准
③ 第三章启予手：把自己守住
④ 第四章动容貌：把样子拿出来
⑤ 第五章有若无：把心里腾空
一句话：先守住，再拿出去，最后腾出来——五章走的是同一条路。
延伸：这一章最容易被当成“谦虚使人进步”的鸡汤。它的分量不在这儿——它说的是一个人到底把自己看多重。看轻了自己那点本事、那点面子、那点气，三样自然就做到了。
半瓶水晃得最响；装满了的，反而没有声音。
🙋 以能问于不能——问得下
问的是事，不是人。越懂越知道自己的边界在哪儿，越敢开口。
🥛 有若无，实若虚——空得起
满的杯子倒不进东西。肯把自己看成空的，才装得下新的。
🛡️ 犯而不校——忍得住
不是不敢回，是不肯把力气用在这儿。能不还手，才叫有力气。
延伸思考：今天这个时代，人人都在证明自己——简历要写满，朋友圈要发好，被人说一句要立刻顶回去。“有若无”三个字，跟这股劲儿正好相反。可你留意身边真正让人服气的人：他们话不多，不抢功劳，被冤枉了也不急着辩——做事却一件一件成了。这不是修养的门面，是把力气都留在了做事上。曾子夸颜回的那三句，说到底就一句话：一个人心里装的事越实，越不需要占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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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问“全部”，是问“那一格”。
① 本事是一格一格的：我会写文章，可我不会修水管
② 问的是事：这一处你比我清楚，我就问你
③ 挡路的是面子：不是问不出口，是怕掉了身价
记法：问的是事，不是人。
不是装，是真觉得不够。
① “若”是像：他有，只是不显
② 杯子满了倒不进：自觉得满，就学不进新东西
③ 越学越知不足：圈子越大，碰到的边界越长
记法：空着，才装得下。
软弱是不敢，不校是不必。
① 不校：听出来了，但不接这一招
② 底气：心里有更大的事，力气不往这儿用
③ 分清场合：该说清的还是说清，只是不图报复
记法：能不还手，才叫有力气。
这一章，给我们三样能马上做的事——
🙋 不懂就问，别问身份
这道题问同学不丢人，问老师也不高人一等；家里修东西问邻居，他比你懂就是比你懂。把事弄明白，比保住面子要紧。
本章的道理：以能问于不能，以多问于寡。
🥛 每回学完，把自己倒空一次
考好了别挂在嘴上，学会一样就当成刚起步。满的杯子倒不进东西——肯空着的人，一直在长。
本章的提醒：有若无，实若虚。
🛡️ 被人冲撞，先不接招
同学说了难听话、网上有人呛你，先搁一天再回。多半你会发现：不值得。该讲清的讲清，但不必图那口气。
本章的落点：犯而不校。
今天我们一起学习了《泰伯》篇的第五章——曾子夸他那位老朋友，夸的是三样“往低处走”的功夫。
曾子曰：以能问于不能，以多问于寡；有若无，实若虚，犯而不校。昔者吾友尝从事于斯矣。
回顾本课要点:
以能问于不能，以多问于寡
问的是事，不是人；越懂的人越知道自己哪一格是空的
有若无，实若虚
满的杯子倒不进东西；肯把自己看成空的，才一直长
犯而不校
不是不敢回，是不肯把力气用在这儿——能不还手，才叫有力气
在泰伯篇中的位置:本章为《泰伯》篇第五章。泰伯让天下、第二章调分寸、曾子守自己、第四章拿样子、本章腾空心里——先守住，再拿出去，最后腾出来。
📜 原文重温
以能问于不能，以多问于寡；有若无，实若虚，犯而不校。
课后小挑战:① 想一想：你身边谁最“有若无”？他哪件事让你服气？② 这周有一处不懂，就去问那个真懂的人，别管他身份。③ 有一回被人冲撞，先搁一天不回。
把这一章记在心里:曾子夸颜回，夸的不是聪明，是把自己放低。愿我们记住：半瓶水晃得最响，装满的没有声音；越有，越像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