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和，可他有分寸
有威，可他不吓人
恭敬，可他一点不僵
《论语·述而》第三十八章，也是本篇最后一章。前面三十七章讲道理，这一章不给道理——只给一个人。三对分寸，是弟子看着老师，一笔一笔记下来的。
《论语·述而》第三十八章
子温而厉，威而不猛，恭而安。
通译：孔子温和而严肃，有威仪而不凶猛，恭敬而安详。
本章特色：全章只十三个字，不是孔子说的话，是弟子记他的样子。没有一句道理，却把“修养”这两个字，画成了一个人。
温 (wēn)· 厉 (lì)：温和与严肃——“温”是暖和、不冷；“厉”是端严、有分寸，不是凶。两样在他身上并存。
威 (wēi)· 猛 (měng)：威是让人敬，猛是让人怕。有威仪，却不用凶相压人——这是最难的一层。
恭 (gōng)· 安 (ān)：恭是恭敬庄重，安是安详自然。恭敬容易拘束，他却从容——礼到了心里，就不僵。
而：连接两样，带“却”“又”的意思——不是“温和或者严肃”，是“既温和又严肃”。
一句话记：三句都是“A 而 B”——两样都在，谁也不压倒谁。
先说“温”——这是弟子对老师最直接的感觉。
“温”是什么样的：
① 不冷：跟他说话，不用先想三遍
② 不压人：学生敢问、敢争，他都听着
③ 不急：讲十遍也不烦——上一章刚说过“诲人不倦”
一句话：跟他在一起，人是松的。
可“温”后面还有“厉”：
① 温和不是没原则：该说的重话，他照说
② 该断的照断：“朽木不可雕也”——骂得一点不留情
③ 该赶的照赶：“非吾徒也，小子鸣鼓而攻之”
一句话：他能笑着说话，也能板起脸来。
延伸：只温不厉，是“老好人”；只厉不温，是“冷面孔”。两样都在，人才立得住。
这一句最妙——因为“威”和“猛”，本来很容易长成一样。
“威”和“猛”差在哪儿：
① 威：让人心里敬，愿意听你的
② 猛：让人心里怕，只想躲开
③ 一个是“服”，一个是“避”——差得很远
一句话：威是自己长出来的，猛是用力压出来的。
他的威从哪儿来：
① 学问：问什么答什么，人不得不服
② 行得正：说的和做的是一回事
③ 不装：“知之为知之，不知为不知”——不硬撑
一句话：真东西在身上，不用大声。
延伸：靠嗓门、靠罚、靠吓唬人的，是“猛”；猛能管住一时，管不住心。所以这一句的分量，在“不”字上。
“恭”和“安”，也是一对容易打架的。
恭敬的人，常有的毛病：
① 拘：手脚不知道往哪放，浑身紧
② 做作：礼数摆得足，人却是空的
③ 累人累己：他不自在，别人也跟着紧
一句话：恭敬做过了头，就成了僵。
他的“安”是怎么来的：
① 礼在心里：不是做给人看，是本来就该这样
② 心里不虚：不亏欠，所以从容——上一课“坦荡荡”
③ 惯了：做一辈子，就成了自然
一句话：真正的礼，是不用使劲的。
延伸：《乡党》篇里记他在朝堂、在乡里、吃饭睡觉的样子，处处是礼，又处处自然。这一句“恭而安”，正是那整篇的注脚。
十三字，六样品质，两两相配——没有一样是单独的。
为什么偏偏这样配：
① 温配厉：只温就软，只厉就冷
② 威配不猛：只威就压人，只猛就伤人
③ 恭配安：只恭就僵，只安就散
一句话：每一样都往回收一分，人才刚好。
这一章放在全篇最后的用意：
① 前面讲怎么做：学、教、行、取舍
② 这里讲做成了什么样：落到一个人的样子
③ 弟子没写“他说”：写的是“子”——用眼睛记的，不是用笔记的
一句话：最好的评语，是学生看着你，说你是这个样子。
延伸：述而篇三十八章，到这里完。开篇是“述而不作，信而好古”，末章是一个人的模样——一头一尾，说的是同一件事：学问最后要落在人身上。
六样品质，两两相配，每一样都往回收一分。
🌤 温而厉
他能笑着说话，也能板起脸来。只温就软，只厉就冷。
🏔 威而不猛
真东西在身上，不用大声。威让人敬，猛只让人躲。
🧘 恭而安
真正的礼，是不用使劲的。礼在心里，人就不僵。
延伸思考：这一章没有一句道理，却是全篇最难学的一章——因为它讲的是“分寸”。分寸这东西，书上写不出，只能看人。孔子温和，但不软；有威，但不凶；恭敬，但不僵。每一样都好，每一样都没过头。年轻人常犯的毛病，恰恰是只往一头走：要么好得没原则，要么凶得没人味。所以这一章最该记住的是那个“而”字——好，还要好得不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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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，是弟子记下的他的样子。
① 没有“子曰”：全章没有“子曰”两个字
② 写的是“子”：“子温而厉”——别人在看他
③ 像一张画像：不是格言，是白描
记法：这不是他讲的道理，是学生眼里的他。
不是凶，是端严有分寸。
① “厉”本义：是磨刀石，引申为严整、有棱
② 跟“猛”不同：“猛”是凶相压人，“厉”只是不迁就
③ 合起来：温和里有底线，这才叫“温而厉”
记法：厉是有棱角，猛是会咬人。
因为孔子讲的从来是“中”，不是“一端”。
① 只温就软：好得没原则，成了老好人
② 只威就压人：凶得没人味，人只想躲
③ 两样都在：每一样往回收一分，人才立得住
记法：好，还要好得不偏。
这一章，给我们三样能马上做的事——
🌤 对人好，但要有底线
同学借东西、抄作业，该拒绝就拒绝。好得没原则，不是好，是软。
本章的道理：只温就软，只厉就冷。
🏔 想让人服，靠本事不靠嗓门
当班干部、带队做事，喊得凶没用。自己先做到，别人才愿意跟。
本章的提醒：威让人敬，猛只让人躲。
🧘 见长辈，礼数到了就行
问好、让座、说声谢谢——做到了就自然些，别扭捏。礼到了心里，人就不僵。
本章的落点：真正的礼，是不用使劲的。
今天我们一起学习了《述而》篇的第三十八章——也是本篇的最后一章。
子温而厉，威而不猛，恭而安。
回顾本课要点:
温而厉
温和里有底线——他能笑着说话，也能板起脸来
威而不猛
有威仪不靠凶相——真东西在身上，不用大声
恭而安
恭敬而不拘束——真正的礼，是不用使劲的
在述而篇中的位置:本章为《述而》篇第三十八章，全篇到此完结。开篇是“述而不作，信而好古”，讲的是他怎么学；末章是一个人的模样，讲的是学成了什么样。三十八章下来，一条线很清楚：学问最后要落在人身上。
📜 原文重温
子温而厉，威而不猛，恭而安。
课后小挑战:① 想一想：你身上哪一样“过了头”——太软，还是太冲？② 这周试着拒绝一次不该答应的事，语气平和。③ 见长辈时把礼数做足，但别扭捏。
把这一章记在心里:孔子没讲一句道理，弟子却用十三个字把他画了出来——每一样都好，每一样都没过头。愿我们记住：好，还要好得不偏；最好的评语，是别人看着你，说你是个好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