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箪食 一瓢饮
在陋巷
《论语·雍也》第九章。颜回住在又窄又破的巷子里，用竹筒吃饭，用瓢喝水——别人受不了这份苦，他却一点没改高兴。孔子一开口就喊“贤哉回也”，说到末了又喊一遍。不是夸他能吃苦，是夸他苦里还有乐。
《论语·雍也》第九章
贤哉回也！一箪食，一瓢饮，在陋巷，人不堪其忧，回也不改其乐。贤哉回也！
通译：颜回真是有修养啊！一竹筒饭，一瓢水，住在破旧的小巷子里，别人受不了那份苦，颜回却一点也不改变他的快乐。颜回真是有修养啊！
本章特色：全章三十个字，开头一句赞叹，结尾还是那句赞叹，中间塞满了“一箪食、一瓢饮、在陋巷”。没有一句讲道理，只摆了三样东西、比了两个人。什么叫“穷得高兴”，这一章给了最清楚的样子。
贤哉回也 (xián)：颜回真是有修养啊！这是倒装句，正常说“回也贤哉”——把“贤”提到前头，才喊得出那股高兴劲儿。
一箪食 (dān)：箪，古代盛饭的圆形竹器。一箪食就是一竹筒饭——最简省的一顿，够吃，不好吃。
一瓢饮 (piáo)：瓢，剖开的葫芦做的舀水器。一瓢饮就是一瓢凉水——连汤都算不上。
在陋巷 (lòu xiàng)：陋，窄小破旧；巷，胡同。住在又窄又破的小巷子里——不是清静小院，是人人都想搬走的地方。
人不堪其忧 (kān)：堪，忍受；忧，忧愁、苦处。别人受不了这份苦——“人”指一般人，不是指孔子。
不改其乐 (lè)：改，改变；乐，心里的快乐。穷没变，他的高兴也没变——“不改”两个字最重，说明本来是有乐的。
一句话记：饭是一竹筒，水是一瓢，住的是破巷子，可他的高兴一点没少。
先说好，再说为什么好。
这是一句倒装。
① 正常语序是“回也贤哉”：先说人，再评人——平平稳稳，像在写评语
② 孔子偏把“贤”提到最前：“贤哉——回也！”——是脱口而出，不是想好了才说
③ “哉”字带情绪：不是“颜回不错”，是“好啊！真好啊！”
一句话：语序一倒，评语就成了赞叹。
他夸的是什么。
① 不是夸聪明：颜回当然聪明，可这一声“贤”不落在脑子，落在人品
② 不是夸能忍：能忍是硬撑，硬撑是苦的，本章说的是“乐”
③ 夸的是“穷成这样还这样”：日子压下来，人没变形——这才是贤
一句话：夸的是——苦没把他改掉。
延伸：《论语》里孔子夸颜回不止一次：“不违如愚”“其心三月不违仁”“吾与回言终日”。可像这样连喊两遍的，只此一章。
越具体，越见其穷。
先看这三样东西。
① 一箪食：装饭的器具是竹筒——连个像样的碗都没有
② 一瓢饮：喝水靠葫芦瓢——喝水也得现舀
③ 在陋巷：住的地方又窄又破——吃的、喝的、住的，一样不落
一句话：三样摆齐，日子什么样，自己看。
再看他的写法。
① 不说“贫”这个字：孔子通篇没写一个“穷”字，只把东西摆出来
② 不说“苦”这个字：苦是从竹筒和破巷子里自己透出来的
③ 两个“一”往下压：一份、一份——数量少到不能再少，语气却平平静静
一句话：不喊苦的人，才让人心疼。
延伸：后人把这个住处叫“陋巷”，说在曲阜城北。一条巷子，因为住过一个穷学生，两千五百年后还有人去看。
这一句是全章的骨头。
先看这个对比。
① “人”与“回”对举：同样的日子，别人过不下去，他过得下去
② “堪”与“改”对举：别人连“忍”都忍不了，他连“改”都不用改
③ 差在哪：不在饭量，不在房子——在心
一句话：一样的日子，不一样的过法。
再说“不改”两个字。
① 不是没有忧：穷就是穷，饿就是饿，颜回不装
② 是忧改不了乐：苦来了，乐还在——乐在他心里占的地方比苦大
③ 乐从哪来：不在箪瓢陋巷，在所学之道——所以他越穷越不慌
一句话：穷没变，人没变，乐也没变。
延伸：宋人把这叫“寻孔颜乐处”——找一找，孔子和颜回到底乐什么。答案不是“乐穷”，是“穷也夺不走的那点东西”。
同一句话，说了两遍，中间是理由。
为什么首尾各一遍。
① 开头是忍不住：一想起这个人，话先冲出来
② 中间是摆事实：箪、瓢、陋巷、不改其乐——把理由一条条摊开
③ 结尾是回味：说完了还想说，于是又说一遍
一句话：先喊一声，讲完再喊一声——这不是啰嗦，是赞叹没有更合适的词。
和上一章对照着看。
① 上一章（伯牛有疾）：“斯人也而有斯疾也”说两遍——是疼
② 这一章：“贤哉回也”说两遍——是喜
③ 同一篇里：一个为学生哭，一个为学生笑——德行科四个学生，全在孔子心里搁着
一句话：会哭也会笑，才是真老师。
延伸：颜回后来四十岁上下就死了，孔子喊“天丧予”。这一声“贤哉回也”，成了老师记一辈子的那个样子。
本章三层意思——
🔑 日子可以将就，人不能将就
饭可以一竹筒，水可以一瓢，房子可以破。但心里的那点高兴，不能因为日子差就退掉——东西越少，人越要站得住。
🔑 快不快乐，不全看有没有
“人不堪其忧”——别人过不下去，是因为把乐全押在了吃住上。颜回的乐不全在那儿，所以穷夺不走——他的乐有根。
🔑 真喜欢一样东西，苦就不算苦
颜回不是硬撑，是真觉得乐。读书读到心里去的人，一碗饭一瓢水也能过——不是忍，是顾不上。
延伸思考：这一章对小孩子讲的是“穷不丢人，变样才丢人”。同学穿了新鞋、换了新书包，自己没有，心里发酸——这很正常。可颜回告诉我们：一个人值不值得敬重，不看他用什么吃饭，看他穷的时候还像不像他自己。反过来也要记住：看见日子过得紧的同学，别拿人家的竹筒和破巷子开玩笑——那不是笑话，那是人家的本事。
准备好了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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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是脱口而出，不是写评语。
① 正常语序：“回也贤哉”——先说人再评人，平平稳稳
② 孔子倒过来：把“贤”提到最前，话先冲出来，人才跟上
③ “哉”字带感情：不是“还不错”，是“好啊！真好啊！”
记法：语序一倒，评语就成了赞叹。
不是能吃苦，是苦夺不走他的乐。
① “不改”二字：说明本来就有乐，穷来了也改不动
② 乐不在箪瓢陋巷：穷本身没什么可乐的，他乐的是所学之道
③ 不是硬撑：硬撑是苦的，他真觉得高兴——宋人叫这个“寻孔颜乐处”
记法：穷没变，人没变，乐也没变。
中间有理由，前后是赞叹。
① 开头忍不住：一想起这个人，话先出来
② 中间摆事实：一箪食、一瓢饮、在陋巷、不改其乐
③ 结尾又喊一遍：说完了还想说——赞叹找不到更合适的词
记法：上一章“斯人也而有斯疾也”说两遍是疼，这一章说两遍是喜。
一章话，给我们的日子四样提醒——
🌱 东西少，人不跟着矮
同学换了新鞋、新书包，自己没有，心里发酸很正常。但别因此觉得自己低人一头——一个人值不值得敬重，不看他用什么吃饭。
本章的样子：一箪食，一瓢饮——饭少，人没少。
📚 找一样能让你“忘记吃饭”的事
颜回不是天生能受苦，是读书读进去了，顾不上。写字、画画、算题、修东西——专心做一件喜欢的事，很多苦就不算苦了。
本章的乐处：不在箪瓢陋巷，在所学之道。
🤝 别拿别人的“竹筒”开玩笑
班上总有日子过得紧的同学。笑人家的饭盒、旧鞋、破书包，伤人不轻——那不是笑话，那是人家的本事。
本章的提醒：孔子看见竹筒和破巷，喊的是“贤哉”，不是“可怜”。
💛 高不高兴，不全看有没有
玩具多了还想多，得了还想要。可真正让人踏实的，往往不是新添的东西——是一本读完的书、一个学会的本事、一个能说话的朋友。
本章的落点：不改其乐——乐得有根，穷夺不走。
今天我们一起学习了《雍也》篇的第九章——
贤哉回也！一箪食，一瓢饮，在陋巷，人不堪其忧，回也不改其乐。贤哉回也！
回顾本课要点:
饭是一竹筒，水是一瓢，住的是破巷子
“一箪食，一瓢饮，在陋巷”——三样东西摆齐，日子什么样自己看；孔子一个“穷”字没说，一个“苦”字没喊
别人受不住，他改不了
“人不堪其忧，回也不改其乐”——“不改”二字最重：穷没变，人没变，乐也没变；乐在他心里占的地方比苦大
一句话说两遍，是赞叹没有更合适的词
开头一声“贤哉回也”，结尾又一声——中间塞满理由；上一章说两遍是疼，这一章说两遍是喜
在雍也篇中的位置:本章为《雍也》篇第九章，紧接“伯牛有疾”之后。上一章孔子为颜回的同门落泪，这一章为颜回叫好——一哭一笑，都在德行科这四个人身上。颜回是孔子最喜欢的学生，这一章是全书写颜回最亮的一笔。
📜 原文重温
贤哉回也！一箪食，一瓢饮，在陋巷，人不堪其忧，回也不改其乐。贤哉回也！
课后小挑战:① 数一数自己家里“一箪食、一瓢饮”那样最简省的东西，想一想它陪了你多久。② 找一件做起来会忘记时间的事，这周做满一小时。③ 把“人不堪其忧，回也不改其乐”抄在纸上——下次心里发酸时读一遍。
把这一章记在心里:两千五百年前，一个学生住在破巷子里，一竹筒饭，一瓢凉水。别人过不下去，他过得下去，还过得高兴。老师看在眼里，一开口就喊：好啊！这个颜回！说完了，又喊一遍。愿我们记住：东西可以少，人不能跟着矮；穷不丢人，变样才丢人——乐得有根，日子再紧也夺不走。